第63章 (2 / 2)
他结结巴巴质问:“你、你该不会把我当勾栏粉头取乐吧?我——”
宋洛臻很快打断他的话:“不是。我曾和你说过,我从未婚配, 府中也并没有任何侍妾。小白, 我想娶你, 那两个铺面, 是我第一批给你的聘礼。如今在外多有不便, 等你我回了金陵城后,我会将端王府的内库通通交给你。”
——发财了。
——不是,怎么突然谈到这么远的将来?温玉白退后一步,耳根都红透了,纤细的血丝像是白玛瑙上的无数纹路,看上去窘得楚楚可怜。
——难怪他说付铺子钱,宋洛臻死活不肯收,竟留了这么一手。
“我、我可以拒绝吗?”温玉白坑坑巴巴的问,宋洛臻立刻点头:“自然可以。”
他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,高大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立刻消弭,他狭长的双眸自下而上看着温玉白,问:“你会拒绝我么?”
温玉白半天没说话。
宋洛臻没有追问,只是目光一直寸步不离。
他的样子太过可爱,尤其昨晚,当自己第一次诉说心事,他随着自己的话忽喜忽悲,每一个表情都生动迷人。
宋洛臻一直隐隐有自毁的冲动。即便他再是出色绝伦,这世上竟没有人真心期盼他活着。皇位上的人如此,深宫中所谓的亲人如此,甚至于他的生身母亲也是如此。大梦谁先觉,倒不如索性提前去了,方得清静。
哪怕顾北骁隐隐猜到了幕后主使人是谁,也一时词穷,装聋作哑。只因《孝经》有云:不得乎亲,不可以为人;不顺乎亲,不可以为子。
朝堂上朱紫交竞,若是谁犯了不孝之罪,立刻会免官白身,祸及子孙三代不可科考。
昔年,某地曾有这样一个故事:某人的生母亡故后,父亲又续弦继母,给他生下几个弟弟妹妹。亲爹也亡故后,家中财帛微薄,难以供养这许多人的生计。这人便外出做零工散活,换来米粮养活继母和弟妹们,而他的继母脾气刻薄,对他动辄打骂、不准他多吃用,隆冬时节也只能穿着单衣薄裤。
这人不曾违逆继母,事继母至孝,直到二十年后,还亲自操持继母的丧事,甚至于在继母出殡时,抚棺痛哭不止。
他的事迹被地方官上报朝廷,得了朝廷的嘉奖、三百金的赏赐和九品芝麻官。这段佳话顿时如长了翅膀一般,传遍了大江南北,出了不少更匪夷所思的孝顺故事。
玩儿过了的,父母一句斥责,儿子领命出门,买了把宝剑回手就捅,把小命交代了的也有。
宋洛臻没想到,温玉白会说出那样的话。
“你这条命,从脱离母体后就只属于你自己啊?哪怕是爹妈要杀孩子也是犯罪,你不追究她已经算宽容大度,为何要顺着她的意思去死?”
他的表情很凶,“真荒唐!我是一定会回金陵城的,到时候一定和你娘亲对峙!”
宋洛臻知道自己动心了,看到温玉白凶巴巴护着自己的神情,他只是又一次的动心。
他手撑着桌沿,很平静镇定的追问温玉白:“你会拒绝吗?”
温玉白鬼使神差的摇摇头,见宋洛臻立刻笑了,立刻后悔不矜持,凶狠的说:“但也没这么快答应啊,你甚至没有追求过我!”